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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厦门中医燕来福]好文推荐-我与中医的故事

我与中医的故事

         ——是认祖归宗、返朴归真的时候了


我跟祖宗的缘份

活了36年,经历过的最有价值的事是什么?我的回答是四个字,“认祖归宗”。

 

几千年前,这个地球上先后出现几个人,耶稣、释迦牟尼、孔子、老子、广成子等等,他们讲述人类存在的原因、人生的意义、人为何生病、如何自救,等等可说是与人类相关的终极命题。后世几千年都没人能接近、更谈不上超越他们。他们的教化世世代代滋养人类。他们留下了几本书,圣经、佛经、道德经、三字经、黄帝内经等。他们是人类的祖宗。

 

自小就没人认真的给我介绍过祖宗,对祖宗说了什么、做了什么一概不知。这36年我吃了很多苦头,做了很多反思,机缘巧合中逐步才认识祖宗,对他们有了发自内心的信仰。

 

信仰这东西,不来自头脑,来自体验。我不相信从别人的说教或纯粹的思考里就能获得信仰。也怀疑涉世未深的小孩能获得信仰。信仰要从走过的路、见过的人、跌倒过的沟沟坎坎、重复发作的伤口里面获得。当一个老人从自己的经历和体验里获得信仰时,就有可能重返小孩的纯真。这样的人生就可能正在走近圆满。

 

我不是在跟您分享我的信仰,而是在分享我的经历。这是我所能分享的最珍贵的东西。


一根指头


我生于77年四川小县城。打小对中医和西医只有模糊感觉。感冒了,就去厂里医务室打针,算是西医,见效快。其它毛病比如吃不下饭、长疮、上火,就去看中医。县里有个七十来岁的老头,易静之,慈眉善目,总是笑呵呵。我家的亲戚有病都是找他,两副药下去,一般都搞定。

 

多年以后才听到个说法,一个县城只要有一个好中医,就能造福一方百姓。易静之就是这样的人。

 

96年我19岁,上北京念大学。大二就累病了。那时一心想出国留学,就得把专业课拿高学分,GRE和TOEFL也要考高分,为此还背过一整本英文辞典。起早摸黑,满腹焦虑,心比天高。累倒的症状就是吃不下饭,走不动路,面色枯黄,精神萎靡。


在大学校医院验了好几次尿,没问题。校医就开介绍信让我去北医三院和海淀医院,验尿、验血、B超,当时骑着小破自行车在海淀区来来回回很多次,化验单上就一个结果:正常。

 

那是我第一次困惑。明显病了,身体明明白白报警。却不能查出具体病情。

 

忽然一天冒出来个念头:在老家一生病都是去看老中医,为什么在北京就一直在西医圈子里打转?于是就近去了当时人大西门外一个中医堂。

 

坐堂是一个60来岁老头,精瘦。进去后坐下,什么话也没问,伸出一个指头压住我碗口摸脉。大概一分钟,缓缓睁开眼睛吐了5个字:肾气不足啊。然后说了说我身体的症状,跟我感觉一致。于是就提笔开药。

 

当时中药堂没代客煎药,宿舍里也不准私接电器,就把中药放到热水瓶里,早晨去学校锅炉房往里面灌开水,泡着。然后一天把这壶水喝光。喝了一两周,感觉好很多。走路有点劲,吃饭有点味,又能看到蓝天绿树了。于是再投入到出国的辛苦劳作中去。

 

我在跟老家的父母通电话时感叹了一句:什么验尿验血还有X光什么的,抵不过老头子一根指头。

 

大学毕业后我拿到奖学金去新加坡读硕士,在那里也做了几次全面体检,就算是在明显感觉身体出问题时,检验结果也都正常。

 

从那时起我就再也没吃过西药,有毛病就找中医。可能大多数同龄人都没我这样的经历。我的体质、病情,或者说玄乎一点,姻缘,跟中医结在一起。

 

中间有几个趣事。

 

大一开始犯了胃病,呕气、反酸、不舒服等等。校医开了多次西药,胶囊,不管用。中药也喝,但效果不持久,有风吹草动就反复。后来从一个亲戚那里得知一个老中医的偏方,喝啤酒能治胃炎。啤酒是大麦发酵而成,中医认为这是养胃妙药。我就试着每天午饭前半小时喝200毫升啤酒,果然见好,就一直喝,在新加坡也是,尝遍各国、各类啤酒。一两年下来,胃病不知不觉就好了。(编者按:此方法必须是少量,且需辨证考虑,比如西医诊断的胃溃疡患者,不建议尝试。)

 

有个夏天,吹空调、吃水果,害了病,委靡不振。后来找个中医老师,摸脉后说我是“寒气入体”,然后就开中药慢慢调。那时我右脚大拇指里长了团黑色,隔着指甲能看见。随着喝中药,这团黑色就逐渐往指甲顶部移,再渐渐变小,两个月后消失了。服药期间左手掌背开始裂口、起疹子,有血丝,慢慢扩大到整个掌背,看起来可怕。中医说这是寒气往外排的自然表现,不用理会。果真,它渐渐好了。

 

那时感叹中医神奇。

 

一个承诺

 

我2000年大学毕业。拿到新加坡国立大学的奖学金去读战略管理硕士。此前,我对“宗教”的了解只限于:在庙里见菩萨要拜;人死了要成鬼,其它就一概不知。我对“科学”一直有敬畏,觉得自己是个“无神论者”。

 

刚到新加坡,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迷茫。从小到大都有个目标。整个生活都为此展开,那就是不断考试。小升初,初升高,再名牌大学,出国。为此得把你周围的人比下去。

 

可出国后呢?也许找个好工作,泡个洋妞。但我发现个事实:达成一个目标,不能令我放松、或快乐,于是就匆忙进入下个目标,在“匆忙”中让自己忘记“清醒”。

 

我病了。不能放松或快乐,那些所谓的人生目标只是治病的药。但也不是真药,是假药。像毒品,饮鸩止渴。

 

我开始失去下个目标。我开始思考人生的目的。说来惭愧,23岁才开始有此意识。

 

新加坡有各种民族和宗教。有师兄是基督徒,拉我们这些师弟师妹去教堂。这对迷茫的我似乎正中下怀。开始半年,每周末都去教会。听牧师讲经、教友分享,不断提问,争辩。大概半年后我就决定不再去了。理由是:

 

“你们无法用逻辑说服我,神真的存在。你们信神的人有自己的逻辑轨道,能自圆其说。我们不信神的人也有自己的逻辑轨道,也能自圆其说。两个轨道是平行的,并无交点。要把我从这个轨道发射到你那个轨道,只能靠信心。而我没信心。信心不来自逻辑和争辩。信心只来自心的震慑。”

 

那时几个热心的教友最后一次来学校请我吃饭。他们问:如果将来有一天你的兄弟告诉你,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,你信吗?我说:我没兄弟,性格孤僻,将来若有兄弟,一定是信任的人,我会信他。教友说:你是个诚实的人。当初这段对话,我没在意。说过之后就忘了。直到两年后。

 

之后两年,再也没去教堂,也停了对宗教的寻找。精力投入到对专业、哲学、历史方面的学习。

 

这两年间认识了个朋友,程明。他也从中国去新加坡,也在那里第一次去了教堂,接触基督教。他是个好人,我见过的最坦诚、善良、几乎没掩饰的人。我们成了知无不言的朋友,然后成了兄弟。我们一起干那些“兄弟”可以一起干的所有事。在我心里,他是第一个兄弟。

 

这两年间,程明成了基督徒。

 

就在我快离开新加坡的一天,程明又在默读《圣经》。我一直看不起他“一进教堂就被牧师们洗脑”的傻。我想要用最后一点时间打击他,说服他,“拯救”他。

 

我捅了下埋头默读的程明,用轻蔑的声调问:“程明,真的有神吗?”程明转过身拍我的肩,似乎有点小兴奋,说:“兄弟,真的有”。

 

那一刹那。我身体抖了一下,僵在那里。忽然记得很久以前跟人有过个约定。若我的兄弟来告诉我真的有神,我就会信。这个约定我早已忘掉,没在意,不过这时它忽然冒出来。

 

当时就像有个人站在背后,冷冰冰却又热乎乎盯着我说:现在该遵守你的承诺了吗。

 

其实我也想过,这完全是个偶然,我不用神经质一样遵守承诺。但这想法在当时那样的体验面前,完全没力量。我不是在遵守承诺。我只是被震撼了。

 

这就是我对牧师所说:只有信心才能把我从这个轨道发射到你们的轨道。这个体验,瞬间充盈身心。瞬间我到达信仰的轨道。当匪夷所思的事发生时。你要有信心去感受它,接受它。

 

在新加坡“信神”后,我开始被新问题困扰:该皈依哪个宗教。

 

在教堂时我问过牧师:若我们信神,但该信哪个神?牧师们总会拐弯抹角说基督教才是最高明的宗教。我感觉他们的解释是无力的。对他们生不起信心。

 

直到2008年,看见央视采访净空法师的视频。记者也问同样的问题:我们该如何选择宗教?那几年净空在新加坡传佛教,同时也受到当地其他六大宗教的拥戴,化解了它们之间原本存在的嫌怨。净空如何能做到?

 

净空说:“天下宗教本一家,讲的都是个爱字而已。”人类各个地区、不同时代出现的老祖宗,都是一路人。

 

这话对我醍醐灌顶。长久的迷茫一冲而破。如拨云见日。

 

当在长久的迷茫经历后忽然听到真理,根本就不需任何解释,都是多余的。你内心深处就通透的知道:那就是真理。所谓真理,无非就是对你的本性的召唤。就像九死一生穿过一片沙漠后,忽然见到绿洲。

 

一个空碗

 

小时候经常把一个空碗从碗柜拿到切菜的桌子前给爸爸。在这个只有三四米的距离里,我一直被一个问题纠缠:我是该双手捧这个空碗,还是单手提这个空碗。

 

感觉上,该双手捧这个空碗在胸前。但大脑的逻辑推理,该单手提这个空碗。因为单手提,简单,走得快。双手捧就走得慢,会挡住眼睛看地面的视线。

 

我记得,对这个问题纠结好长时间。但没答案。当渐渐长大,我就渐渐觉得,这是个傻问题,庸人自扰,“处女座”的神经质。

 

一直到二十多年后,30多岁,第一次读《弟子规》。这是古人制定的让小孩守的规矩,如同《三字经》。其中有一句:“执虚器,如执盈。”意思是,你在拿一个空着的器具时,要像它装满东西一样去拿它。

 

看到这句话,又一次心头一颤,脸上发麻。忽然意识到,那个曾让我纠结不堪的问题,绝不是傻问题,绝不是庸人自扰。而是个真问题,本质问题。

 

小时候的感觉是对的。就是要双手捧这空碗。虽然当时找不到理由。在大脑和心灵的交锋里,在意识和潜意识的冲撞里,要坚定的站在心灵和潜意识这一边。

 

心知道答案。这可能就是所谓的“性德”,或者“自然”。“性”这个字,就是“心生”。

 

《弟子规》在讲这些细小规矩时,并没同时讲述背后的道理。告诉你怎么做,但没说为什么。

 

也没必要说为什么。外在的理由常常虚伪,无力。因为是你的心想这么做,你的本性想这么做。本性知道一切,跟随本性去生活。老外也说,Follow your heart。

 

为什么要“执虚器,如执盈”,只有这样做,你才能表现出对这个空碗的尊敬。心存谦逊敬畏,对万事万物,这是我们的本性。不是一个空碗需要我们敬畏。而是,敬畏是本性的一部分。

 

后来从一个中医老师那里明白了更多。双手合于胸前,就是一个人自然的表露关爱敬畏的姿势。中国古代,相见就是抱拳行礼。在佛家,礼拜他人时也要双手合十。这不是规矩,而是自性的自然流露。

 

这次领悟,让我第一次对“神”的本质,有了认识。

 

一根针

 

从98年大二,一直到09年认识一位卢老师。这10多年身体都时好时坏。体质从小就不好,学习和工作又拼命,怕输,强烈的不安全感,就一直处于跌跌撞撞的轮回中。身体好一点,就工作过猛,累倒,再吃中药,休息,直到好起来,再工作。只可惜没一个中医指出这一点,让我中断轮回。我也迷在其中,浑然不觉。

 

直到09年。这一年写书,没日没夜,殚精竭虑,又累病了,走路都没力。朋友介绍一位据说医术精到的卢老师,就去找她。她不在医馆或医院,是个体户,都是病人间口口相传到家里来。

 

第一次去卢老师家。她四十来岁,家里供着好多佛像,看得出是个虔诚修佛之人。待人很柔,一点不硬,不造作。说话少,三两个字说清楚意思就止住。脸上一直浅笑,静看着你。进门后也没直接问病情,对坐之后就看看我,然后伸手摸下脉,也就十来秒,轻轻说“气虚”,“我给你针灸吧”。

 

后来才知,一个病人进屋来,先看气色,再看表情、动作,再听说话,就大概诊断清楚了。其实就单看一个人的笑,就能看出门道。至于摸脉,可以稳稳病人的心,再佐证一下之前的判断。

 

当天针了半小时,出门后就感觉到几个月没有过的饥饿,原本紧绷的腰上也松些。当时真有流泪的感觉。那一段我辞了工作,有时间每天到卢老师家里针。病来如山倒,病走如抽丝。几个月下来,身体一点点恢复。每天都跟卢老师闲聊。聊病,聊生活,聊孩子,聊父母,聊性格,聊佛,聊净空法师。

 

那是第一次,卢老师把我的病跟性格联系到一起。她间或柔和的提起造病的姻缘。后来送我一本小册子,王凤仪说五行与病的关系。对照了下,我属于“木”性人的病,不服气,求完美,所以遭难。那是第一次对困扰自己十多年的“病”有根上的认识。病是己造,半点不怨人,不怨天。病是心造,性格不改,就一直轮回下去。

 

可知过不等于改过。几十年积累下的脾性、习气,断不容易变的。那是后话。

 

卢老师为人之善。她柔和提醒,但也点到为止,不过激,不指责,不给压力。对于时机未到的人,比如我,不能苛求马上有效果,都留待日后机缘。那时我每天到卢老师家,就那么坐着,也觉舒服。十多年在嘈杂的行业里打拼、沉浮,很少有个安静柔和的环境,就像沙漠里的绿洲。

 

期间有几个趣事。

 

卢老师是“天斋”。母亲从怀她开始就吃不下肉,勉强吃进去就会吐出来。卢老师生下来就不吃肉。后来当兵,期间就自自然然对中医感兴趣,对佛感兴趣。佛医双修。

 

有次卢老师扎针,扎之前就提醒,有点疼。一针下去,忽然就感觉一道电流唰一下从小腿直冲到指尖,就像道霹雳,也像金庸小说里对“点穴”的描写。我就兴奋。感觉针灸是个神奇事。也就一根细针,扎在身上某个地方,就真能治病。卢老师说,既能补,也能泄;中药能干的事,它都能干。

 

卢老师推崇辟谷。也就是在老师护持下,停止吃食物,只从水、空气、阳光里获得能量,让身体休息。身体是最聪明的,本能是最强的,只要不给额外负担,他们自己会最有效的恢复身体。这对现代人的亚健康是最好的治疗。我也试了一次7天的辟谷,有所感触。

 

比如对“精、气、神”的认识。辟谷头几天,感觉乏力,走路、举手都难,但说话还行,头脑清醒,如常工作。这是“精”的层面,也就是最表层的能量开始衰减。再过两天,不仅无力,连话也不想说,勉强说两句,话音就在胸口打转,沉不下去。这是入到“气”的层面。再过两天,就开始昏沉,脑袋想问题不利索,就想躺床上。这就入到“神”的层面。反过来,恢复的过程也是由里向外逐渐走。

 

卢老师医术高。医治过不少商界巨富、社会名流。她对此保持低调。很多媒体采访或做电视节目都推掉。静静在自己会所里呆着,迎人,送人。

 

有次卢老师特意提起,说现在很多有钱人移居国外,这不好。我就问,看看周围的空气、食物、环境、人心,移民不是挺正常的。她就淡淡说,只有自己根强大了,走出去才会被人瞧得起,这片土壤才是国人的根,我们要建设好它,而不是抛弃它。

 

一句话

 

2010年重新上班,2012年就又差不多累病了。因为上班,不能每天去卢老师家里针。实话说,也是因为我羞于去见老师。早已说过的病因,却还一犯再犯,怎么有脸再去。于是就找开中药的老师,周末看一次,一周都有药喝。

 

真让我对病的反省从知过上升到改过的层面,是遇到高老师。也是一个朋友介绍。这个朋友早年做SP,后来害了场病,反反复复,最后被中医治好了,于是就把公司股份卖给合伙人,自己开中医诊所,办中医学校。之前听这位朋友说高老师如何如何,我将信将疑,那是后话。

 

第一次见高老师,在一家小诊所。他也四十岁出头,但看起来至少年轻十岁,粉嫩嫩,有点稚气。进屋摸完脉。高老师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全身通电,永生不会忘。他盯着我说:“你为什么不能就傻傻的活着呢”。

 

这也是第一次。一个医生说的话跟身体完全无关,只说心态。而且一句话,就直接插进灵魂里。身病源头,皆有心病。

 

前面说过,我怕输,想赢,聪明,看不惯笨人做事,凡是我做的就一定要尽全力,要出彩,总在思考如何把一个事做更好,把文章写更精彩,哪怕一个用词,一个标点。因此而出类拔萃,安身立命,在行业有一席之地。但也因此一次次累倒。这就是我,别说改变,就是察觉也很难。迷在其中。

 

也说不出为什么,但当时一下就意识到,我必须要变了。高老师就是那种,你一见到就觉得如沐春风,你叫出“高老师”这三个字就带着满心欣喜和感恩,愿意完全托付身心的那种人。他直接,不回避,尖锐。我对人通常也是这样态度,现在面对同样态度来对我的人,感觉好。

 

终于有人一语道破我的病根。而且他正在帮我。

 

就是在见到高老师5个月后,2012年8月,我从一家海外上市公司投资策略总监的职位上离职了。这在旁人眼里是个好差事。我也离开北京,去南方小镇上买了套房子住下来。那里山清水秀,蛙叫鸟鸣。这也是我“自媒体”的开端,一个自由而不俗的生活的开端。那是后话。这一步走对了。

 

导致这个结果的最直接原因,就是那句赤裸裸的话,“你为什么不能就傻傻的活着呢”。对此我做了超越以前的反思,然后决定“放下”。

 

那一年里见了高老师几次。每次都是摸完脉后,直接说出那一句插进心窝子的话。有时我马上就哈哈大笑,就像全身通电般,爽透。我一直都偶尔会回味这几句话:

 

“你能不能不要对牛弹琴?这样会反而被牛伤到的。”

 

“你看得开了,醒了。但正因为醒了,看得更真实了,反而更累。要再放下。”

 

“你又在想开疆阔土,劳神了。”

 

“你现在有了些定,但还没有慧。聪明不是智慧。智慧里有更多的宽容,更少的私心。”

 

这样的老师,有如黑夜里的指路明灯。父母给我生命,老师给我慧命。没有慧命,生命就是漆黑,没知觉,就算有了点小知觉,也是求出无期。

 

说说高老师。之前就听介绍的朋友说,他是个“开悟”的人,是借助《道德经》开悟的。什么叫开悟?我也不说不清楚。但从他对我说的那些话,能大概感觉他的境界。

 

一次那个朋友睡觉失枕,一边肩膀动不了。高老师从身后走过去,轻轻拍了拍他肩膀,立刻就松了。一次我重感冒,喉咙堵,痛,唾液都咽不下去。高老师就在桌子那头,用手隔空在我胸口比划了几下,说“你再试试”。我扑通一声,一口水就下去了。后来问朋友,这是什么“神通”?朋友说,其实这只是中医的普通治疗手段,叫“气机”,成熟的中医都该会。

 

高老师早年学医,年轻有成,在小地方有名。后来为更上一层,辞了工作,整4年到处拜访名师。但4年下来,发现一无所获。于是就把自己关家里,3天没出门,坐在床上想,为什么会这样,把过去30多年所作所为一件一件在脑袋里细过一遍,满身大汗。从那时开始,高老师就“悟”了。

 

那几天的悟处就是,自己过去太聪明、计较、太想成事,是个斤斤计较、自以为是、恃才傲物、不宽容、不尊重人、急性子、焦虑毛躁的人。有聪明,无智慧。正是这些东西阻碍自己。把这些东西悟出来,再换番心态,去包容、关怀、体谅。那之后,高老师的医术一路精进。

 

之前只有“天行健,君子自强不息”那一面,后来补齐了“地势坤,君子厚德载物”这一面。才成就了一个圆。

 

高老师说,那时就悟到“傻活”这两个字。所谓聪明人,做事常过激,但过犹不及,所以,我不是一定要帮到别人,但若有哪怕一点帮助,就会发自内心的开心。高老师说,他对我的病情一语道破,其实他自己曾就是那样。

 

有次高老师提醒一个女病人相同的毛病。她是个佛教徒,发愿做善事,但因此很劳神操心,快把自己累垮了。高老师劝她“傻活”,但她觉得为善事可牺牲自己,这样值得,舍小我成大我。高老师说,我就不会这样做,若这个愿实现了,心里难免生出贪心,反而不美。做善事也要顺其自然。

 

后来看到净空法师说过类似道理: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少一事不如无事。随缘不攀缘,攀缘是执着,执着哪里会开悟,随缘才自在。他还讲过一个典故。

 

古时有个居士,唐蕴,得了明心见性、大彻大悟。他家里富有,开悟后,就把家产换成财宝,放到船上,把船开到江心,给船砸个洞,沉到江底。有人问:你为什么不把钱拿去救济穷人。唐蕴也正等旁人来问这个问题。他说:好事不如无事。

 

耶稣有个类似典故。在一个信徒家,信徒拿珍贵的香水倒在耶稣脚上表示倾慕。犹大就喝止,说该拿香水换钱去救济穷人。耶稣说:穷人永远都在,你可以去帮他们;但我不是永远在这里,让她做想做的。犹大攀缘,耶稣随缘。

 

以病为师

 

改过并非一帆风顺。唐僧师徒九九八十一难才取到真经。每一难,要过去,功力要上一层才行。

 

在小镇的生活,我本以为是不会再病。这里空气好,父母做饭,定了严格的作息时间。7点起床,打坐,吃饭,爬山,工作一小时,午饭,午睡,工作两三个小时,又爬山,晚饭,打坐,10点睡觉。这样每天也就工作三四个小时。有充分时间运动和休息。

 

不过一年后又累病了。跟以往一样症状。于是又去北京找老师。这次我有足够时间,就在卢老师家旁边找个房子,每天到她家里扎针,聊天,品茶。

 

在从累病到踏进卢老师家门的这段时间,一直在想,我哪里出了问题,为什么在好好的生活和工作安排下,还是一如既往的累病。自然是心出问题,所以外在安排都没效果。辞职、离京,必定只是表面的“放下”,内心深处,一定存在不易觉察的纠结、执着。在踏进卢老师家门前的几个小时,似乎找到了答案。如下是当晚我对卢老师谈到的。

 

其实每次累病前都有预兆,身体会告诉你,我不舒服了。但为什么这次还是跟以往一样,把报警都忽略掉,继续坚持用劲工作。这些报警,只是在累病后反省中才想起来。

 

因为我没有一颗柔和的心。相反,这颗心是一直紧绷,严厉。人在主观上虽不会严厉对待自己,但客观上会。平素一直对人苛刻,做记者习惯揭人短、显自己聪明、争得大众眼球,造下职业病,而这也就必然导致对自己也苛刻。虽不易觉察,但这种严苛心态一直潜藏,随时施加作用。不放过別人,就不会放过自己,无论多么小心的区別对待別人和自己。

 

人和自己可看作是本为一体,会受到一顆心的平等对待。你对人柔和,才会对己柔和。若没亲身经历和反思,相信永不可能觉知到这点。

 

若真明白人我本是一体,害人即害己,利人即利己,其实人与我都是自性的外延,受自性的平等对待。那贪婪、嗔怒、痴迷自然也就没根基了。这是一个美好的心灵的开端。

 

我也有颗傲慢心。这跟对人苛刻的心态如影随形。我有对你苛刻的本钱,那就是我比你高一等。但傲慢心背面是自卑心。若不苦于觉得自己比人低,又何故会享受比人高?有高低就是不平等。若能识得高下相生,前后相随,有高就有低,有弱就有强,有失就有得,有得就有失,轮回之苦,求出无期,就破了不平心,随顺自在。这样的心就是柔和的。

 

这一年虽有所放下,但还是保持一个刚强不化、宁折不弯的本色。顶撞前辈,忤逆同辈。刚强不化伴随着傲慢心,嗔心。而柔和才伴随着感恩心。刚强不化是迷在一个我里面。柔和是从他人角度出发。

 

反思到这一步,卢老师说,你比之前进步了。而令我心有戚戚然的是,竟是病痛令我有了这些进步。似乎病痛就是你心性里的污染所自然衍生出来的警报,提醒你潜藏的心魔,引导你去观照它,然后降服它。如此来说,病痛其实是善缘、助缘。

 

后来看到台湾诚品书店创始人吴清友的自述。他说“病痛是生命的上师”。诚品书店是吴清友在经历一次生死攸关的大手术后创立的,那次遭遇令他认识到为人的真价值。人的真心本性知道答案,是全知全能的,是生命的上师。病痛是机缘,让人反省,向内求而不是向外求;是桥梁,连通自己的真心本性。常人的真心本性是被蒙蔽住的,病痛是良药,穿透蒙蔽。

 

一位古大德也说过这样的话:“念身不求无病。身无病则贪欲乃生,贪欲生必破戒退道。知病性空,病不能恼。以病苦为良药。”更进一步,则有,“处世不求无难。世无难则骄奢必起,骄奢起必欺压一切;体难本妄,难亦奚伤。以患难为解脱。”

 

后来卢老师一次给我扎针时说,你恢复得不错。我赶紧说,性格若不改掉,就算好了也会再倒下。净空法师讲过,人若真忏悔,只有一个标准,就是“后不再造”。若心魔仍在,那病痛又会不期而至。他是生命的上师,若我尚不解脱,上师则不会舍我而去。

 

太极

从2010年经卢老师建议开始,我已坚持每天打坐3年。之所以坚持,是因为尝到甜头。打坐能令精力恢复,全身充盈,四肢有劲。肠胃不好,打坐半小时就打嗝、放屁,老师说这是经脉开始松通的迹象。若是轻微着凉、感冒,打几次坐就能出汗,恢复。打坐时也常有神思冒出来,有时困扰多时的问题忽然有了答案,不少文章的思路是在打坐时忽然有的。古人说的“神来之笔”,并不夸张。灵感一直在空中飘浮,你的身心调和了,频率接近了,就自然容易接收到灵感。

 

2013年在卢老师家里,她又建议学太极拳。一来,扎针或吃药只能助身体扶正,但要根脉强健,还需自己修持。二来,打坐只是“一静”,加上太极这“一动”,相辅相生,能有大益处。于是我开始跟卢老师推荐的柴老师学拳。柴老师是有功夫的高人,之前有不少学生真实受益。

 

我问柴老师,象我这样病恹恹的,学拳可有障碍。老师说,历代都有太极名家是“带病入门”。柴老师当年也是受鼻炎和胃炎所困,习练太极,而后痊愈。想来也对,没有“病”这位上师一直严格监督,恐怕难以坚持。

 

太极虽是拳,却丝毫离不开心性。修太极,其实就是修心养性的过程。柴老师刚学拳时曾问师爷,练到哪一步就算是入门。师爷说:性格变了就算入门了。思想意识跟身体是相互影响的。若不把性格“化”掉,拳也上不了层次。

 

其实古人的东西,都是化性。弹琴、书法、围棋、拳,由艺可入道,由拳也可入道。什么道?道法自然。比如太极拳,就是要把阴阳悟透,达到圆融境界。柴老师说,太极拳不是斗力,若脑袋里没想明白,若心性上没上境界,太极拳就练不成就。

 

听柴老师讲拳,就觉得有味道。说的虽是拳,但话里都是自然。说的虽是打拳的心法,但都是跟天地、日月、江河、自然紧紧连一起。比如上盘跟下盘的关系,也就是腰胯以上跟以下的关系,老师一个比喻,“就是水跟舟的关系”,一下就明白,通透得很。比如肩要“松”,如何松,老师说,“把肩落到胯上”,一下就来神。比如拳经里说“上虚下实”,老师解释,上身如天,下身如地。站姿一下就入了味道。

 

老师教太极拳时说,一切运动皆是圆运动。后来自己琢磨,其实一切进步皆是螺旋上升。进2步退1步,再进2步退1步。退步是夯实、蓄势,进步是试验、用势。进步是春生夏长,退步是秋收冬藏。有时候会忽然觉得不会打了,老师说“正常”,练太极拳正是“一时清来一时迷”。清时是用势,迷时是蓄势。没蓄势就没用势。没有迷也就没有清。转烦恼成菩提,没烦恼哪来菩提。迷跟悟,烦恼跟菩提,是一不是二。

 

每天练太极前,得先把先辈写的拳经默读一遍、过脑袋再过心,这能把自己的意摄受住,若没这个环节,打拳时容易走神,散乱。读经是头,练拳是身,练完拳收功是尾,相当于谷物归仓。头尾俱全才圆满。就好像上课前先全体起立向老师鞠躬、问好,敬意就借此生起来了,课上就容易集中、有所得。下课也要起立鞠躬问好,有始有终。

 

在这样的身体练习、头脑琢磨、心性修炼三者融为一体的过程里,体验到太极拳的魅力,博大精深。从2013年11月开始到现在,每天都练,美滋滋的,乐在其中。走路时就时常不自禁的舞起来,带着太极的身法和意味走路。拳本身是有生命的,你不断练习喂给它营养,它就不断成长,有一天忽然就活了,自己就动起来。它一动起来,你就不需要人为意念的干预,就跟着它舞。

 

有次师兄弟们一起围着老师谈对太极拳的认识,我一时觉得说什么具体的都不是特别能表达自己的感受,就说了五个字,“我就是喜欢”。老师笑而不语。

 

柴老师练拳,跟高老师学医,有类似经历。他年轻时喜欢舞枪弄棍,每到一个城市出差就去当地最大公园看人练拳,不错的就上去切磋过招,遇到高人就拜师。当年柴老师学了好些拳,入太极后从太极拳、太极棍、太极剑、太极球,学了个遍。却还是不上境界。最后腻烦了,索性把所有东西都扔了,就剩下一个太极拳,也不争强斗勇,就是每天自己练一练,当个消遣,图个乐趣。但一进入这种状态就有突破,一路精进。

 

柴老师告诫,不要刻苦练拳。练习中常有气感,也是要“不追求、不理会”,提醒我们每个层次都有不同感应,一切都在变化中,所以定不要执着。这些道理,这个状态,像高老师说的“傻活”。

 

不久前去澳洲,才发现太极拳在老外的世界也流行。不少会所里都有太极课。他们把太极称为“meditation in motion”,是“mind-body balance”,是“best exercise ever”。评价高,确实触到太极的本质。这时我才体会到老师说的,“太极是一个平台”,能容纳不同的人在这里交流。太极就是修行,修好了,干其它什么事都会精进。老师有个学生,画画的,之前一幅画几千块,太极几年之后,价钱十倍往上翻。

 

太极拳和中医这些东西,感觉有相通之处,离不开阴阳、五行、经络、气血这些东西。老师说,无论太极、中医、卜卦、八字这些种种,都是一棵树上开的不同的花,它们的根子都是一个,那就是中华传统文化,祖宗几千年前留下的东西。掰开了揉碎了,追溯到最原本,都是一家。

 

以艺入道、以拳入道、以医入道,医、拳、艺都是花,道就是那个根。

 

互联网

 

互联网是我们这代人有幸碰上的,百年一遇的科技革命,并随之引发社会革命。我从工作以来就在互联网圈里。我发现互联网会促进祖宗文化的复兴。最前沿跟最传统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,就像阴和阳。

 

在互联网公司工作,流程密、节奏快。我有一个前上司,就每天在办公桌前看书法字帖,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就在家练半小时书法。他在帮自己静下来。我身边一张办公桌上一直摆着文房四宝,有几个同事保持着在工作间隙练说法的习惯。他们是网络编辑,忙起来会顾不上吃喝。

 

那时我想,为什么写毛笔就能静下来。而另外两样输入工具,敲键盘和写钢笔,就不能帮人静下来,还可能催人浮躁。

 

操作这些工具所要求的状态不同。敲键盘和写钢笔都是硬碰硬,可以很快,人一旦快起来,容易止不住、越来越快,其中有追求极限的快感。毛笔是软的,不能快,快了墨汁跟不上;一个字写完还要再续墨。这是一个有节奏、需克制的匀速过程。用钢笔能躺着写、趴着写、边走边写,但用毛笔只能端端正正写,身正也要求心正。

 

祖宗的东西教人修身养性,现代的东西是求效率和便利。求效率和便利的钢笔在现实里替代了毛笔,但当人无法从“极致”的效率和便利里喘息时,就反过来从毛笔那里求得平衡。

 

互联网正是人类在追求效率和便利的方向上一次大突破。多年前听雷军说:互联网使管理变得非常简单,再配上手机,能把人管得“疯狂”。工业时代,为监督苦力干活,得有监工,拿着鞭子巡视。但通过互联网,老板在地球另一边也能随时看到你的工作情况,你要随时响应。互联网公司里,大部分是要求24小时待机。有些公司则要求“铃声响起3下之内必须接电话”。

 

不光管理,现在移动社交网络把生活本身变得“疯狂”。2014年春节流行的微信抢红包,把意志力弱的人死死拴在手机屏幕上。近年人们已习惯边吃饭边刷手机,不顾及身边朋友的感受。“零碎交流”把人们的生活和工作冲得七零八落。不少公司封杀淘宝旺旺。因为很多人是兼职卖家,一边上班一边导购。再往前,很多公司封杀QQ,防止员工上班聊天、偷菜。

 

互联网作为效率和便利的最高形态,也成为破坏效率和便利的最佳工具。过于便利,反倒成为负担。这就是“物极必反”。

 

那么,是人变态还是互联网这个工具变态?

 

一次博鳌论坛上主持人问:网络游戏是不是毁了孩子?丁磊的回答是:是教育出了问题。他的潜台词是,游戏是中性的,若我们的教育能把孩子教好,他们就能从游戏里得到益处,而不是被吞噬。

 

正因为人老出问题,祖宗并不追求利于效率和便利的工具。古人没机器、没手机,晨耕雨读、日落而息、天伦之乐,悠然自得。工具再效率,若人不被教化,就会从坏的一面去用它。反过来,祖宗留下的是利于修身养性的工具,拿工具来熏染和反制人性,把根子问题治住。

 

当互联网把效率和便利发展到登峰造极,互联网所带给人类的麻烦也会登峰造极。于是被逼上绝路的人就开始真沉下心来反省。早年盖茨就养成个习惯,每隔一段时间,就离开电脑关掉手机去一个湖心小岛,思考未来。俞敏鸿亦然,上山找个僻静地方一个人闻风听鸟。这跟我的老板和同事在工作间隙写毛笔是一个意思,求得平衡,宁静。

 

有人问李连杰,地球的环境污染是否会一直恶化下去。李连杰答:不会。因为“阴阳”。凡事都不可能一直朝一个极端走,必然会有逆反。阴后必有阳,阳后必有阴;阴中必有阳,阳中必有阴。

 

这便是我认为互联网会加速传统复兴的原因。

 

我的经历,只是这个大背景下的一个独特反应。整体而言,我们这个时代的人,正经受着跟我类似的焦虑、亢奋、不知足、不自知、迷惘、自私、傲慢、挣扎,我们都病了。人只有当病到快要倒下时,才会忽然觉醒,然后猛然发现,原来几千年前的老祖宗那里,早有良药。是认祖归宗、反朴归真的时候了。

 

文源: 孕峰 中医书会友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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